《小狗鸦的养成日志》全本免费阅读

卡洛斯和巴勃罗走的那天，日向在机场蹲下来帮巴勃罗重新系了两次鞋带。第一次绑完他歪着头看了看，觉得左边那个蝴蝶结太大，拆了重来。巴勃罗低头看着他橘色的脑袋在自己脚边转来转去，伸手想揉，被日向偏头躲开了。

“别动，马上就好。”

“小橘子，你再系下去我的飞机要飞走了。”

日向仰起脸冲他眯眼笑了笑，手上利索地打了个结，站起来拍了拍手。“好了。这次对称了。”

卡洛斯站在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巴勃罗的鞋，又看了一眼日向，嘴角动了动没说话。日向又绕到卡洛斯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卡洛斯被他看得没办法，自己伸出脚，日向蹲下去检查了一下他的鞋带，觉得没问题，才站起来。

“教练的鞋带每次都系得很好。”

“因为我五岁就会系鞋带了。”

“我三岁就会了。”日向骄傲地挺了挺胸。

卡洛斯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，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。日向被他按得脖子一缩，但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安检的队伍往前移动着，卡洛斯和巴勃罗转身往里面走。日向站在线外面，两只手拢在嘴边。

“教练我会想你们的——！”

声音在机场大厅里回荡着，巴勃罗回头冲他挥了挥手，卡洛斯没回头，但也抬起手摆了摆。日向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进拐角，才把手放下来。他低头看了看手心，那颗银色口哨还被他攥着，掌心里印出一个浅浅的圆印。

回程的车上，他靠着车窗坐，把口哨翻来覆去地看。过了一会，他把口哨凑到嘴唇边轻轻吹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像小鸟叫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日向正好抬头，对上目光，冲司机笑了一下。

周一放学，日向罕见地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。他把上节课的笔记翻出来补了两页，又帮值日生搬了一摞作业本到办公室，在走廊里碰到班主任，站定打了个招呼，才不紧不慢地往三号馆走。他最近在琢磨一件事——下午训练之前如果太兴奋，热身的时候容易收不住，卡洛斯在训练计划里写过，训练前要先让脑子静下来。他走到三号馆门口的时候，青柳已经在里面了，正对着墙做垫球练习，球弹回来的节奏一板一眼。

日向推门进去，没有像以前那样蹦着喊一嗓子。他把书包放在长椅上，掏出水瓶放在旁边，然后站到青柳旁边，跟着他一起对着墙垫球。青柳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球速稍微提了一点。两个人对着同一面墙，一左一右，球撞在墙上的声音渐渐合成了一个节奏。

丰川进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动静——门被推开，书包带子挂在胳膊上，人没到嗓子先到了。但今天日向没等他喊完，转过头对他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又往东云的方向偏了偏头。东云正蹲在球筐旁边整理书包，整理得很认真，没注意到丰川进来。丰川的嗓门卡在喉咙里，憋得脸都红了，蹑手蹑脚地走进来，书包放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椅子腿，东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他赶紧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，冲东云咧了个笑。东云低下头继续整理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训练开始之后，日向把六个人分成两组，三对三。分组的时候他把东云和丰川分在对立面，诹访和高松一边，自己和青柳一边。东云站在网前，对面是丰川。丰川一记重扣砸过来，东云条件反射缩了一下脖子，球从他头顶飞过去。日向从后排跑过来，没有拍他的背，也没有说“没关系”。

“东云，你刚才往右边歪了一下。”日向用手比了比，“因为丰川扣球之前往左边多迈了半步。他今天左脚起步比平时快，你自己看。”

东云转头去看丰川。丰川被看得莫名其妙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又看了看日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东云又思考了一会，点了一下头。

下一球，丰川又往左边迈了半步。东云这次没有缩脖子，往左边挪了一步，跳起来，手伸出去。球砸在他指尖上弹出了界外。打手出界。

日向在后面喊了一声“好”，声音不大，但东云听见了，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，稳住了，转头看了日向一眼。日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，然后转头去发球了。他没有走过去拍东云的肩膀，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。东云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为什么碰到了球，这就够了。

练习赛的事，佐藤老师最近不用再打电话求练习赛了。之前和南桥中学打完之后，对方教练又主动约了一次，邻市那所普通中学也来了电话。第三周，一所私立学校找上门来，说听说雪之丘有个基本功很扎实的接应，想和他们打一场练习赛。日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三号馆里擦地板——前一天晚上下雨，窗户没关严，靠窗那片地板积了一小滩水。他蹲在地上拿抹布擦，听完佐藤老师的话，抬起头，抹布还攥在手里。
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的？”他歪了歪脑袋。日向想了两秒，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。

“老师，帮我们约吧。周六下午有空。”

消息传开之后，丰川在训练开始前拉着高松商量了半天要怎么打。高松听他讲完，很高兴但马上又收拾好心情地说了句“先把一传接好”，丰川也冷静了不少但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。诹访翻开笔记本，把之前画过的几套拦网站位又过了一遍。青柳站在网边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空气里比了个传球的弧线。东云坐在角落里系鞋带，系完左脚系右脚，系了拆拆了系。日向没有过去打断任何一个人。他蹲在球筐旁边，把里面的球一颗一颗拿出来检查气压，按一按，太软的放到一边，明天要换。检查到一半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馆里的五个人，然后转回来，嘴角翘了翘，继续按球。

练习赛那天，日向骑车在最前面，后面跟着五个。到对方学校门口的时候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个冲进去。他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到齐了，回头数了一遍，才推着车走进去。热身的时候他带着队友做拉伸，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做，不赶时间。东云站在他旁边，动作有点僵，日向没有特意看他，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做，偶尔小声说一句“膝盖再弯一点”，声音只有东云能听见。

比赛打起来之后，雪之丘的节奏比前几场稳了不少。高松在后排稳稳接起一传，青柳传到网前，丰川助跑扣球。对面拦回来，诹访并步起跳碰了一下球，球减速落向后场，东云从旁边冲过来把球垫起来，青柳追过去托出第二次，日向从后排插上，在三米线外起跳，看清对面拦网手的位置，手腕一偏，球打在外侧手上弹出了边线。

打手出界。

日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跟青柳碰了一下手，又朝东云竖了个大拇指。东云跑回位置的时候步子比之前轻了一点，肩膀没有缩。日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，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在下一次发球之前，站在底线后面，抱着球看了东云一眼。东云感觉到目光，回过头来。日向冲他眨了一下眼。东云愣了一下，然后转回去，背挺直了一点。

比赛赢了。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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